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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3日

盧安達飯店

我已準備好面對屠殺歷史陰影下的小國,但這裡的人民良善把我的腦袋弄亂,幾個月後試著從一些文章再回想遭遇的人事物以找出一點認知衝突的頭緒,卻總感到缺了一點點東西。敘述真實的歷史情境後,去挖掘現存的陰影與問題時,若略過現在看似美好的一切,稱其只是表像而不足道會非常可惜,因為這些表像太像了,甚至已占據生活中很大一部分,在這裡表像反倒是探究歷史的對照組。

你好,傳說中的東非大裂谷嗎?還以為你會永遠留在我的地理課本中

從坦尚尼亞踩過東非大地塹,就是盧安達了,抱著不安擁抱這個裂谷,前一天搭12小時的巴士,加上在坦尚尼亞太操勞,這段路只要有上坡就是跳下來牽著走,在菜市場買的這台車和台灣環島時的捷安特有天壤之別,一路"喀嚓喀嚓"地消耗功率慢慢移動,前後看到的盡是了無人煙,周圍景色很像探索頻道拍攝動物特集時會造訪的地方,很害怕遇上野生動物,防身用噴霧劑和指甲刀(銼刀可彎出來)早在兩個月前被泰國海關沒收,雖然林相無遮蔽物可供大型動物掩藏,這裡不像牠們會出現的樣子,且艷陽高照應該不會有太脫線的出來覓食,但對於我,沒上過野外求生課程、不愛看荒野求生記,最愛流言終結者而言,腦袋一直想著遇到野生動物時要如何反應,前晚在旅館裡已練習過如何快速地單手從背包裡抽出警衛專用手電筒。無知會導致沒自信,懂得太少,在這裡只能一路被嚇大。

慢慢踩、慢慢踩,聽說往前5公里就到盧安達邊境了,可是一點也不像

兩國邊界是一座跨越Ruzumu瀑布的鐵橋,左邊的瀑布很震撼,只拍右邊即快閃

進入盧安達後,穿藍衣服的盧安達軍人看著我的護照,問我怎麼入境的," 為什麼你從那裏走過來,護照上卻沒有簽證?",關於解釋台灣主權這件事,已經習慣到像錄音機在播放,在首都 Kigali 時又播放了一次。旅館櫃檯服務人員正在抄寫我護照上的資料,突然抬起頭問我,"你的護照上寫china,但你跟他們說你是台灣人?" 在首都一間小旅館checkin時,遇到兩個日本人,他們曾試著關上錄音機幫我解釋。

良田溝渠,這也是盧安達,有點像花東縱谷

在屋簷下躲雨的小確信,叫不出植物名稱,這就是為什麼人家是文青,我是鄉民

走在路上總無意地想從五官分辨其中的種族特徵,街頭已沒有肅殺氣息,卻仍有全副武裝的軍人駐守,用來防衛西邊不滿圖西族執政的激進胡圖族。盧安達人民是我行腳非洲唯一不會坑外國人的國家,所有消費都和當地人同樣物價。位於首都的博物館展示各種歷史故事,相較於館內的沉悶,外面的警衛非常友善,他看我在館外探頭探腦,狀況外地鬼鬼祟祟找不到入口,當時很像不小心把他逗笑了,笑點是 .... ?

英國室友參觀博物館後當晚即整天躺在床上,她和家人通電話時,很篤定地說她沒有得瘧疾、沒有發燒,就只是身體沒力且頭很痛,她甚至需延長原本旅遊計畫,決定在盧安達多待一週,她很有尬子,我要往北去烏干達,她則要往南去浦隆地,浦隆地是我不敢去的地方,聽說危險至極,外交部旅遊警示為紅色。

首都Kigali 的紀念館真該列為限制級,二十年前大屠殺時的慘況皆用無碼賽克的照片與影片完整呈現,搭配場內陰暗的造景,在館中即有昏眩的感覺,展場只有我一人,還在我的幹聲中停電,只能勉強用手機藍光走出下層展覽室,好不容易來到服務台可逃離這棟建築物,櫃台服務員很熱心地跟我說電來了,樓上還有展示廳,示意樓梯位置要我往上走。

有點害怕地搖搖頭,她卻把導覽機遞給我。

上層有兩個半圓形空間,白色牆上貼滿舊照片,是二十年前很多人家破人亡時的尋人告示板,貼在這裡的,都是沒找到的。我將此情境總結為國家博物館想狠狠地讓每個人記住這段歷史。

當晚,頭很痛、全身沒力,然後,我把在博物館裡拍的照片都從手機刪除,幸運地隔天恢復元氣,離開前告訴身體不適的英國室友,我把照片都刪了,不敢明講,希望她會懂。

博物館外的紀念品店

那個最混亂的年代,全國有超過一半的人在逃難,被種族清洗的圖西族流離失所,後來圖西游擊隊聯合烏干達軍隊馳援,進逼首都時,害怕被報復的胡圖人民也開始拋離家園。在街上,很多兒童與家人走失,盧安達人民想著:

"我把孩童帶回家當作自己小孩養,那麼我的小孩也會被其他人收養吧",二十年後,站在人潮最多的中央車站,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在新家庭長大的。很多景點顯露旅人的造訪都是為屠殺歷史而來,我與盧安達人民的相遇很像有個不能問、不想提的秘密。

盧安達與烏干達邊境

社區協助婦女自力更生的計畫,計畫主持人邀請我參加社區活動,但秉持著晚上不出門的安全規則而未參加

上述計畫的公益手工藝品店


2014年2月28日

謝謝你們,鄉民。

沈澱打混一個月,我想,整理完照片後就是真的回來了(但還有很多東西要寫 ... )。希望你拿到獎學金 ; 希望你找到喜歡的工作,才不會像你說的幾十年都坐在那張椅子上 ; 希望雨只有半夜下,才不會害你生意作一半找屋簷躲雨 ;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三星的智慧型手機在烏干達不能上網。

祝福你們,一輩子只見一次面的朋友。

盧安達年輕警衛
計程機車司機和我在同一屋簷下躲雨
三星手機真的不能在烏干達用3G
坦尚尼亞的大一新鮮人,如果10年前我也有你這種想法,該有多好 ..

我需要一台拍立得,很多時候跟人要mail,打算把照片寄給對方,但這些市井小民都沒用過電腦。

2014年1月16日

象牙海岸 轉機

兩年多前因為內戰,這個機場曾被法國軍隊佔領,用來安全撤離西方僑民。... 1/3的票價,但要等17個小時,在機場寫程式好做作。 -- 象牙海岸


2014年1月11日

以難民為本

很多工程師都在做了不起的事,他們很沉著,有目標有規劃後就開始紀律地工作。當你下載免費軟體時,它很可能是幾個工程師花了上百小時的作品,你不知道他們是誰,甚至因為每日面對電腦很習慣資訊產品,而沒想過這些免費的東西怎麼來。還有一群熱血工程師正協助監督政府運作,立法院公報系統讓每個人可監督我們投票選出的立委都在做什麼,立委提的法案、表決舉手和發言等訊息都已經過整理,以前我們必需在厚厚的檔案與會議記錄中找到相關資料,現在工程師把事情變簡單, 讓我們彈指間即能在網路上快速查到,使得社會大眾對於監督政府從概念變具體,不只如此,也有政府預算視覺化等了不起的工作已完成或正在進行中 … 。這些耗時耗力的心血,工程師們一開始沒想過要(可) 改變世界,也沒系統化地闡述志願服務於社會的理念,就只是簡單地正好眼前有值得投入的事情必須有人作,舉手之勞而已。

在難民醫院的工作經驗中,像熱血工程師般劈哩啪拉的就定位,快速著手為人們解決問題的情況很難發生。難民醫院需要很多人幫助,除了資金,外界專業工作者傳承的知識也很重要,所以同時有多個合作計畫在進行著,我主導的資訊系統計畫只是其中之一。資訊系統計畫涉及所有梅道的工作人員,因此資訊部不僅要把系統做好,也需要去和很多組織的人溝通,有共識卻無法凝聚力量的情況很常發生,各方皆握有一點資源,但在同一條船上分工合作卻很難。這是組織系統導入過程中很常發生的問題,但我們每個溝通對象都是一個贊助資金的合作單位,儘管是梅道高層的決策,但用組織中上對下的政策推廣在這個環境完全不可行,且合作單位和梅道也沒有這樣的連結,我們沒有權力促使其一定要參與。

常有人提醒我們資訊部的工作要「以人為本」,我們很樂於接受回饋,顯示有人想主動參與,然而漸漸地我發現他們無法討論問題,只是不間斷地提「人」這個中心思想,他們甚至以資訊人員一直在電腦前的形象來佐證我們忽略這個核心概念。資訊部成員每天用電腦工作,提供各種資料相關的後勤支援,管理階層募款要用的、醫師要的檢驗結果 、泰國政府要的數據,當然會長時間待在電腦前。一開始我以為這是捍衛發言權的舉動,當不得不加入計畫時,不懂技術的人用言語讓資訊人員變成只懂電腦,好讓他們成為參謀的角色。

很多年以後我認識了各路人馬,也在台灣工作了幾個月,也在旅途中認識很多人,我才知道「以人為本」原來是很溫柔的提醒,不是用來攻擊的武器。多數時候是心底的共識,工作過程常討論如何讓使用的人有成就感願意使用系統、如何讓病人感到受尊重。願意花心思投入的人能在工作裡實踐如何以人為中心。

2008年當完志工後難民醫院請我留下來幫忙,透過朋友我找到一年的經費開始執行資訊系統開發計畫,2009那一年我每個月領的是最低基本工資,機票 、簽證 、保險 (兩個月旅遊簽加一個月延簽) 、勞健保都是自己給付,也曾在硬體不夠用時用自己的錢補貼。曾經有好朋友給我一份兼職,讓我有收入,我在泰國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工作兩個小時,用網路維護內湖一間公司的資料庫。那一年我存來的錢足以撐到2011年。

彈盡糧絕後我回台灣工作,預計存一點錢再回到邊境繼續把事情做完。我在台灣的第二個月,難民醫院寫信跟我說 " 你回來,我們付薪水給你 "。他們給我的薪資足以雇用當地十位初階工作人員。2011年底因為梅道經費不足更為嚴峻,我沒和梅道簽約,一直當志工直到現在。 * 期間有一些小額的個人贊助

資源極為有限的地方,且二十幾年來不間斷地免費照料窮人病痛的難民醫院提出邀請,已沒有太多東西比這份互相依靠還要重,因為一份情留下,開始在邊境過著簡單的生活 ,但壓力卻轉嫁到家人身上。我媽只讀到小學一年級,爸爸小學畢業,好不容易有人要幫忙工作賺錢了,畢業後卻跑去泰緬邊境當志工。

志願服務領域常在問 "是你自己的需要,還是他們的需要?" 人們一致認為當地的需求才能讓計畫可順利推行。

就算難民醫院有強烈動機完成系統,但因為是非立案機構,沒有合法文件協助我申請工作證,讓我這五年多花了很多經費在旅行上。曾經有一位在清邁工作的泰國朋友想幫我,他找了位於清邁的非政府組織 ,碰巧遇上泰國政策改變使得該組織也面臨志工無法入境的問題,也有組織不相信我背後沒有台灣機構支持而對於幫我申辦工作證顯得三心二意,沒有信任基礎下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爭取 ,也有組織在我找方法解決居留問題時打電話告訴我 「上次梅道新來的會計人員要辦工作證 ,梅道拜託我很多次 ,我都覺得很為難 ,最後總算勉強答應」。理解到大家都在不同領域努力著,只好自己繼續用錢、用時間撐著,最後,一位曼谷朋友介紹我認識曼谷台商,有台商的幫忙才順利以商務簽証入境 (邀請函誠實寫說我要去梅道幫忙資訊系統)。

最糟糕的是可能有幾次回去邊境的時間耽擱了,有聽到傳言說我沒把資訊系統作完就回台灣了,知道這件事時我正在難民醫院準備隔天要對WHO官員作簡報。這也是長時間待在電腦前努力工作的缺點 ?

在難民醫院工作總有個想法在驅動自己:資訊科技用了很多心力在服務有錢人,弱勢人群想要的簡要需求卻得不到支援,正好我知道這件事且它必須有人做,就留下來了。我也時常想著,在台灣與泰緬邊境都在做資訊系統,我很幸運這裡有一點事我做得來,不只為自己而活,且和難民只想完成一件工作的純粹,很難在其他地方找到,像野孩子那樣沒有升遷與收入的想法,是他們給我最好的禮物。

這樣地東貼西補也過很久了,總覺得自己遇到的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但難民朋友遇到的問題卻只能等待,直到現在、未來 。幾年後如果難民要回緬甸 ,原來的人都已老了,仍要打起精神重建家園,而新一代的甚至沒去過緬甸,對年輕人而言是被趕過去還是回家?

我在想「以人為本」中的「人」,周圍的人是否指自己 、不是難民,在這些人感到舒服的前提下你才能去做那些事,參與時取得主導權對他們原來這麼重要,如果真有組織真的是以難民為本,交棒給他們才是長遠之計,我就不用在非洲還要當志工,但現在真的還沒看到。 — in Ouagadougou, Burkina Faso.

電力公司有事嗎? 電腦先放著,點蠟燭再戰 .. 梅道診所掛號窗口 — at Mae Tao Clinic.


盧安達接受很多國際援助,很多硬體都是新的,市區公車的內裝和台北市公車一模一樣。 — in Kigali, Rwanda.


第一次參訪清真寺,在高塔上拍烏干達首都。 — in Kampala, Uganda.


盧安達首都一個社區婦女團體經營的手工藝品店 — in Kigali, Rwanda.


巴士司機停路邊尿尿,應該沒想到大家都很想,一起跟下車。 — at Rusumo Border


2013, 應該是七月。整夜大雨、直覺不妙,早上六點去難民醫院搶救電腦,回家時水已淹沒馬路。 * 朋友們半夜兩點就去搶救了 — in Mae Sot, Thailand.



一望無際,突然想玩沙,忘了帶怪手 ... - 快到尼日首都, 尼阿美


樓梯下的雜貨店。我拿玻璃瓶去給他回收,他盡然給我約台幣2元的回饋金 ... 在非洲第一次遇到,他好誠實。


穀倉,布吉納法索。


在車上推銷牙膏牙刷,黑人努力推銷的樣子很好看,在路邊菜市場看了很多次,這趟旅行前,只見過威爾史密思賣血液檢查儀。


















盡量跟沒錢繳租金的人買。 — in Kampala, Uganda.

2013年12月28日

來去車站等工頭

在台北見過一群大伯大嬸在公園等待臨時的工作機會,這些人會準備可能派上用場的各式工具,機車後座綁著掃把、鏟子,手臂穿過遮陽套,搭配腳上的雨鞋。會有一個像工頭的來挑人,一陣手比吵雜後有些人跟著離去,沒被選上的有人回家也有人坐下來再等另一次機會。就像電影"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一樣,礦場外總有人正等著工作機會。

當我們對外在形式的防衛更甚於對生活本質的觀察,成為旅行主流思想時,非洲會離我們越來越遠,其實在很多方面我們很像。

失業率高又沒專長能到城市找工作,也沒有本錢當計程車司機,幸好英文還能溝通,所以每日穿著整齊在車站等待機會,希望可以當地陪,在觀光客會出現的地方做點無本生意。大生意都被旅行社賺走,很多觀光客抵達前都已連繫好當地地陪,只恨沒機會學電腦,幫自己成立網站、申請FB帳號。因為僧多粥少,長久下來已領略能被觀光客挑中的地陪應具備的能耐,略學一二後懂得跨步卡位,對方如果是男生拉住手也可以,只要觀光客肯跟我講話成交機率就20%起跳,重點是一定要纏著。

也有朋友英文不好,於是在車站作一種微本生意,拿幾瓶水在巴士旁叫賣,手高舉著讓巴士內乘客端詳,偶爾會有乘客買,加減賺總比沒收入好,只是體力腳力要夠強健,因為巴士司機不等人,有時候需追著巴士找乘客零錢,也見過乘客一急就把零錢往窗戶外丟。最幸運的莫過於和車掌與司機交好,或趁他們不注意時偷溜上車,可以拿著一箱食物在巴士上叫賣,乘客有猶豫的時間可慢慢挑選,比靠著窗急急忙忙購買更具吸引力,所有交易結束後往往巴士已走十多公里,待下一站下車後再慢慢走路回家,今天也算賺夠了。

我說:「那你賣什麼 ?」

他從口袋掏出一疊幸運繩,攤開雙手說:「大多數外國人不會理我 … 但在Moshi還算幸運,上個月Zanzibar已禁止這樣的經濟活動,警察可以當現行犯逮捕。」 幸運繩青年住在我的旅館巷子口,和我打過幾次招呼,他見我在店裡吃午餐就自己走進來說他在等朋友。(直到一小時後我離開他朋友還是沒來)

每個巴士站、每條街都有很多仲介人,他們不是車站或旅行社工作人員,但總是很積極地過來問你要去哪? 要搭哪一間巴士公司? 試著想幫你解決問題。他們是很好的導覽,提供很多當地資訊給觀光客,能幫你買到票、告訴你去哪搭車,像極了臨時工,他們只是來找工作。

剛開始,翹翹板一端牢牢貼著地面,漸漸地另一端也變重,被灌輸的偏見(貪婪、好吃懶做) 稍微獲得平衡。我們和他們的不同不是 "他們雖然很窮但都很快樂" (很常聽到這句話)。可是我不有錢、也沒有一直心情不好,他們更沒有一直很快樂。

差別在於我們有選擇的機會

在往坦尚尼亞與盧安達的邊境時,一路上我看到很多大約10歲的小孩拿著鋤頭在田裡,或是站著騎腳踏車後面捆著一堆草,也遇到好幾群牛羊,大一點的孩子趕牛、小一點的就跟在羊後面。我經過時,他們會停下動作站著,脖子隨著我的緩慢移動而轉動,我對他們微笑,大約兩秒後他們才會跟著笑 (很像在看外星人)。在這些地方他們能選擇的工作不多,也沒有機會去認識世界,坦尚尼亞年齡低於15歲人口佔所有人口的44%,多數人就這樣一輩子簡簡單單地生活著。

在Moshi的一個早晨,我很早起約五點半就出門在比較空曠的地方散步,前幾日細雨綿綿一直看不到非洲最高峰,賣水果大伯看我每天出來東張西望,建議我早上來比較有機會遇到好天氣。我遇到一個正要讀大學的19歲年輕人,家住首都Dodomo卻考來Moshi大學,他很認真地自我介紹,並找很多話題跟我聊天,也問了很多旅行的事,甚至跟我說他想出國留學。他: 「可是,我不可能能拿到.... 我們國家的獎學金只有官員的兒子拿的到。」

泰緬邊境、我工作的地方有很多人想當我的助理,期待我可以教他們電腦,他們選擇了學習卻沒有資源; 有些人選擇回家種田,但村子被燒了、人也都逃了。在難民營裡,不用作選擇,食物、教育、醫療資源都是一樣的,他們甚至沒有權利選擇離開難民營。

我的難民朋友們沒有身分,連車站都去不了; 在非洲遇到的朋友,沒有資源,僅有的少數資源被特權把持,且家裡沒電腦,就連上網查國外獎學金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現在的樣子都和一連串的選擇有關,每個人都很豐富,在泰緬邊境或其他較貧窮與動盪地方的人們沒有機會,只有命運,很多人正努力求生存,我們應該看深一點,生存的掙扎所造成的誤解不是這裡的全部。

** 也麻煩一下,不要小看非洲。任何時候價錢都要先談好,以網路購物為例,有標價的東西才會下標購買是常識,千萬不要先買了再問多少錢。若你不需要協助,寂寞星球網站有交代,看著對方眼睛,很認真地告訴他 "謝謝你,但我不需要(微笑)",通常他們就會放棄了,這招有用。有很多時後情況是對等的,不只我們擔心,他們也正擔心被誤解,怕我懷疑他們想坑錢。

一踩上腳踏車後座的帆布袋行李就摔到地上,目睹的建築工人拿著繩子過來幫我綁緊。

人力推車在鄉下很常見

跟一群計程機車大哥借打氣筒,其中一個沒講什麼話就開始打氣了。


售票大叔帶我去拆解腳踏車

維多力亞湖日出

巴士旁叫賣的小販

一群在盧安達入境處凱幹的卡車司機

盧安達是個多山的國家 - 首都, kigali

在Dar es Salaam走錯巴士站,20分鐘後車就要開走,被站在旁邊的計程車司機開天價20美金 ... 於是, 我在路邊揮手搭了這位大叔便車。他開車好快 ....

19歲大一新鮮人正在留電話給我,我們兩個都沒帶紙筆,只好跟路過大媽借。大媽趕上班,有點不爽,有叫我們快一點 ...

可口可樂也要搭渡輪






2013年12月26日

最後十公里,邊境。

最後10公里就到邊境,今天可入境盧安達。



2013年12月17日

挑戰

從泰緬邊境帶來的緬甸茶很能引起話題,從茶葉可以聊到難民對未來緬甸的想像,這些茶是好朋友幫我準備的,我沒出到半毛錢。生活中總會有些人在你旁邊看著、等著,發現你很脫線,完全沒想到去非洲麻煩人家要帶伴手禮,錯愕之餘已在出發前準備好並打包交到你手上,雖然嘴上說 "只是期待你帶些非洲名產回來",但我們都知道不只有這樣 … 非常感謝待我如家人。

抱著喝茶聊天的心情走訪幾個非洲在地組織和NGO,沒有頭銜、不說工作背景與專長,一個單純的訪客。

難民醫院的醫療資訊系統(HIS) 開發是有時效性的,時間不等我們,HIS必須越早開始使用越好。HIS除了用來追蹤傳染病外,對於免費提供醫療且經費完全仰賴捐款的難民醫院也可以有統計資料,用來強化與捐款人連結,在對外的會議或募集資源時,也可用數據佐證我們的資金缺口。緬甸移工與窮人都在梅道診所看診,泰國主管衛生機關無法從既有體系取得緬甸社群的健康狀態,只能要求梅道診所定期或不定期地提供資料。HIS 除了是醫療上的可靠工具,也有其政治動機,對研究者、NGO的合作計畫、泰國政府的要求,仍至於募款都需要HIS。

看的人越多越能釐清自己的位置與工作價值,盡量閉上嘴巴感受很多驗證與衝擊。在泰緬邊境,面對"挑戰"產生的"釐清",過往有很多討論且收穫良多,並從中理解為何我們需要這麼做。來到非洲,看別人的"挑戰" 變成一種 "驗證",驗證你的、我的,和我們一起致力的目標。

"挑戰來自於參與動機,還是真的了解我們而對症下藥? "

挑戰來自專家指導

很多緬甸移工非法入境泰國,因害怕身分曝光,常有人使用假名掛號。在柬埔寨的會議、在訪客到訪時都被質疑資料可信度,也有潛在捐款人要求使用指紋辨識機制才有未來的合作機會。

難民很害怕身分曝光才用不同名字掛號,一旦強制要病人按奈指紋,我們估計應該沒有人敢來看診了。很多人沒有身分證,當然也沒有健保,只是來醫病,我們在克難的環境中從事醫療援助,辨識誰是誰真的很重要嗎?

資料庫至今共有87萬筆(人次)看診紀錄,但HIS並無法提供精準的病人人數。這是大環境的難題,和資訊系統無關,用人工也無法辨識病人是否隱藏身分更何況是電腦 (要有測謊儀器,但我們是醫院不是調查局)。在我們的內部討論會議中我很常提到 "不是HIS的資料不完整,而是病例表的內容設計有問題",很多問題存在於政治議題或醫療專業,只用資訊系統找解答根本是緣木求魚,而用我們無法解決的問題(所以才會變成難民) 來討論捐款是很不公平的。

也來自資訊專業領域的前輩

我們雖稱為資訊部,但能力最強的兩個在地人只會excel,經過訓練後會使用Access,也已了解資料庫結構。大家只用過Windows作業系統,聽到Linux、open source等名詞會因擔心而產生抗拒。很多援助團體對在地人的知識無後顧之憂,例如與當地大學合作或由NGO派遣專業人員等作法,在梅道診所是行不通的。在邊境要能接受教育很不容易,能小學畢業就已是少數,能來到資訊部工作也不代表數學四則運算沒問題,所以我們必須要以後續無人為考量,降低其門檻,而不是以一般安全和效能的測試標準為準則。

篳路藍縷、以啟山林

曾經有台灣的公立醫院找我討論,他們特地把孰悉行政事務的辦公人員和孰悉政策面且兼任政府科技顧問的主管請來,最後結論是不管以任何形式都無法資助難民醫院的資訊系統計畫;也曾有私立醫院找我談過,對方好心了解難民醫院的困難,也提案董事會,最終也未能實際參與。

民間的非營利機構從事資訊協助的組織不多,上網查到的資料大多是短期資訊志工派遣與硬體捐贈,雖然其都願意長期投入縮減數位落差的理念令人佩服,但若已資訊系統開發為前提,其專業分工很難讓短期志工參與,短期參與對管理者而言也需負擔極大風險。我只將取得硬體捐贈視為系統開發的進展,不是關鍵的成功因素,因為取得硬體後最艱難的缺少人才這個大難題還是無法解決。

有政府資源奧援的民間機構其任務規範都很清楚,往往會有事前評估階段,難民機構並非合法立案組織 (跟台灣也沒邦交),每一次我們未進入評估階段就已被排除在外。

只將資訊協助定義為硬體捐贈與軟體教學非常可惜,我們可以做更有價值的事,其過程也未必需要較多的資金。難民醫院真正的需求不是電腦,而是以在地居民為主體的長期發展機會。發展過程(教育、募款能力、自信心)比結果(成立數位機會中心)更重要,讓在地人參與、以其為主體除了更貼近需求,也讓弱勢族群相信自己可自力更生,未來能像我們一樣自行結合力量克服挑戰。這樣的機會需要有人帶領並長期投入,在其他領域已有很多好的討論,但在資訊協助領域,國內仍未將資訊科技視為長期的海外援助工作中。醫護、農業、教育都很有立場說派遣專業人員"長期"投入,但問題未被釐清,或被過分簡化的資訊領域則如上所述,募集資源時困難重重。

2009年計畫執行之初,我們沒有合作的NGO、沒有政府編列預算、沒有募款文宣,也沒有產學合作等專業支援,也不知道軟硬體去哪找,就只有我一個人扛一台主機前來。現在的梅道診所則是積極嘗試使用資訊工具來解決往後的挑戰,緬甸境內的看診紀錄如何與泰國的HIS的連線、移工學童的疫苗紀錄系統等計畫,都正在用資訊的解決方案討論中,而且是在地人準備要自己解決。 * 他們常忘了我是外國人

時間緊迫,幾年來總是執行打帶跑戰術。人到齊就開始吧,若揮棒落空(沒經費)就純盜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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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禮拜的揮空是轉折,這次不再打小球,沒戰術、把計畫翻譯成英文 拚大支的。 — at moshi, tanzania.

東非的雨季,等了好幾天吉力馬渣羅山才出現。 — at moshi, tanzania.

與西班牙NGO拜訪社區學校 — at moshi, tanzania.

與西班牙NGO拜訪社區學校 — at moshi, tanzania.



重新詮釋兩人三腳 — at moshi, tanzania.

遊戲後排隊喝水 — at moshi, tanzania.



2013年12月10日

這些鄉下人充滿正義

從 Zanzibar 搭船回非洲大陸,船上1.5小時我感到很不安,耳聞坦尚尼亞第一大城 Dar Es Salaam 的治安不好,出發前也在網路媒體讀到幾則針對特定族群的攻擊事件,我又是個懶惰的觀光客,總是在前一晚才預定下個目的地的旅館,知道地址卻不知道如何過去又該往哪個方向,對於當地交通的了解只有Google Map 上看到的公車站。

幸好這兩天遇到的幾個人都很有正義感,很鄉土不花俏、腳踏實地的正義感,能夠面對面地回應當時情境。* 別人看不到你時總是比較容易

記得搭船前一天排隊買船票一直有人插隊,兩個插隊路人買完票後內心開始澎湃 (又想起陳菊市長了) " 咱台灣人是不能被欺負的 (吼) (台) ",當下決定用擠的來能解決問題。接下來插隊的是一位年輕女生。OS: 好吧,再等一位,下一位插隊的是一位大媽,我看到左邊有個年輕人按耐不住地走過來跟大媽說話並指著我,然後,他們就大聲吵起來了。年輕人堅持一定要我先買票,大媽很兇地動手推他,我則默默在吵架聲中買完票,年輕人早已消失走掉了。

十幾年前看到地理課本上的吉力馬扎羅山就一直心生嚮往,當船扭轉角度準備靠岸,期待已久的旅程正在實現。

下船後,在出口處被很多計程車司機圍著告訴我附近沒有公車,旁邊警衛馬上熱心地找了一個年輕路人過來幫我,路人說: "別擔心,我只會給你資訊" … 一分鐘討論後,他在一群計程車司機圍繞中接過筆記本為我寫下起點和終點的站牌名稱,豎起大拇指後就離開視線 ... 。

我住的地方離市區有點遠,每次訂房都是在Adoda app 選最便宜的地方住。中午頂著大太陽站在一所骨科診所外看著 Google Map 找旅館。這個小鎮懂英文的人不多,坦尚尼亞門牌只到street,沒有號碼,在太陽下走了快一小時還是找不到訂房旅館。診所內的骨科醫生看我揹著包包繞了兩趟,派弟弟Tino 出來給我帶路,直到旅館確認完全沒問題後才離開,且留了電話給我,在這個鎮上有問題都可以找他。

他們對這些事沒有期待任何回報,只是想讓事情順著"理"走,若這樣單純的態度也回應在土地與族群的議題,當這些族群感受到有些人持續用金錢取得特權,無理占有土地與低價勞役人民時,他們也是這樣地站出來吧。

* 背包客棧分享文章提到馬賽人面怒兇色斥責拍照 (為什麼人家一定要讓觀光客拍照呢? 你誰阿? ) 我遇到的馬賽人會留急難救助電話給陌生人、為你帶路。這三個人有一位是穆斯林、另兩位是黑人。

船即將靠岸 - Dar Es Salaam

路人寫下的公車站牌資訊與Tino留的電話

搭公車

一直往前走到街尾就是我住的旅館

巷口買晚餐

圍裙小弟不會說英文,但每個客人都跟我說他英文很好,他也只是笑笑繼續做事。這個社區蠻有趣的。